《张氏医通》
书名:张氏医通朝代:清·康熙三十四年作者:张璐时间:公元1695年

[卷八 七窍门上] 金针开内障论(造金针法)

    张飞畴曰。内障一证。皆由本虚邪入。肝气冲上。不得外越。凝结而成。故多患于躁急善怒 之辈。初起之时。不痛不痒。视物微昏。或朦胧如轻烟薄雾。次则空中常见黑花。或如蝇飞蚁垂。 睹一成二。瞳神渐渐变色。而至失明。初时一眼先患。次则相牵俱损。能睹三光者可治。若三光 已绝。虽龙树复出。亦难挽回。古人虽立多名。终不越有水无水之辨。若有水而光泽莹彻者易明。 无水而色不鲜明者难治。忽大忽小。收放如气蒸动者。针之立明。若久视定而不动者为死翳。纵 水未枯。治之亦难全复。翳色白或带青。或如炉灰色。糙米色者易明。若真绿正黄色者不治。凡 翳不拘何色。但有棱角。拨即难落。翳状破散。及中心浓重者。非拨可除。若犹能视物者。其翳 尚嫩。不可便针。俟翳老。然后针之。又一种翳色虽正。水纵不枯。目珠软塌者。此必不治。不 可轻用金针。如一眼先暗。而三光已绝。其后眼续患。亦难针治。若夫瞳神散大。或紧小。或浑 黑。或变色而无障翳。至不睹三光者。此内水亏乏。不在证治。倪仲贤所云。圆翳冰翳滑翳涩 翳。散翳浮翳沉翳横翳枣花翳白翳黄心。黑水凝翳。惊振内障等证。金针拨之。俱可复明。 但针后数日中。宜 服磁朱消翳等药。后则常服补肾调养气血之剂。以助其光。其翳状龙木论中已悉。不暇再述。姑 以针时手法言之。若江西流派。先用冷水洗眼。使翳凝定。以开锋针先刺一穴。续进圆针拨翳。 或有开孔拨翳。俱用鸭舌针者。云虽龙树真传。但针粗穴大。每至痛极欲晕。余所用毫针。细而 尖锐。取穴轻捷。全无痛楚。然必择吉日。避风雨阴晦日。酷暑严寒日。令病患先食糜粥。不可 过饱。少停向明端坐。一人扶定其首。禁止傍人喧杂。医者凝神澄虑。慎勿胆怯手颤。以左手大 次二指。按开眼胞。使其转睛向鼻。睁目如努出状。右手大次中三指。捻正金针镶处之上。看准 穴道。从外一边。离黑珠约半米长许。平对瞳神。下针最便。必须手准力完。一针即进。切勿 挠动。使之畏忍。所以开单瞽。须遮蔽好眼。方可进针。进针之后。以下唇略抵针柄。轻轻移手 于针柄尽处。徐徐捻进。第一宜轻。稍重则痛。俟针进约可拨至瞳神时。以名指曲附大指次节。 承其针柄。虚虚拈着。向上斜回针锋至瞳神内夹道中。贴翳内面往下拨之。翳即随落。若不落。 再如前手法。从上往下拨之。倘三五拨不下。须定稳念头。轻轻拨去自落。惟死翳拨之不动者忌 拨。有拨落而复起者当再拨之。其翳随针捺于黑珠之下。略顿起针。缓缓捻出。但元气虚人。针 后每多作呕。以托养神膏者属胃气也。须预备乌梅之类。勿使其呕为妙。呕则防翳复上。上则一 两月后复针。翳既尽。不可贪功多拨。多拨则有伤损神膏。呕动胃气之害。凡翳嫩如浆。不沾针 首。而不能拨下。或拨下而复泛上满珠者。服补养兼消翳药自明。先与千金磁朱丸七服。次与皂 荚丸。生熟地黄丸并进。否则俟凝定再针。不可限以时日。有种翳虽拨落。圆滑而捺下复滚上者。 必略缩针头。穿破其翳。捺之自下。不下。亦如前用药自消。或有目珠难于转内者。针内亦得。 此名过梁针。取穴较外稍远一线。针法与外无异。但略觉拗手。然鼻梁高者。难于转针。不 可强也。若针右眼外。下 针之后。换左手转针拨翳。手法亦须平日演熟。庶无失误。出针之后。令病者垂垂闭目。用绵纸 五七重。量纸浓薄。及天时寒暖封固。更以软帛裹黑豆数粒。以线系定镇眼。使目珠不能动移。 动则恐翳复上。是以咳嗽之人不宜用针。亦是此意。又肝虚人时有泪出。勿用黑豆。宜以决明子 代之。则无胀压珠痛之患。然觉紧则宜稍松。觉宽则宜稍收。以平适为主。封后静坐时许。然后 轻扶。高枕仰卧。不须饮食。若饥则不妨少与。周时后以糜粥养之。戒食震牙之物。及劳动多言。 不可扳动露风。露风则疼痛。疼痛则复暗。不可不慎。过七日方可开封看物。切勿劳视。亦有针 时见物。开封时反不见者。本虚故也。保元汤六味丸。补养自明。针后微有咳嗽。难用黄者。 以生脉散代之。若形白气虚者。大剂人参以补之。肥盛多痰湿者。六君子加归、芍以调之。一月 之内。宜美味调摄。毒物禁食。不得高声叫唤。及洗面劳神。百日之中。禁犯房劳恼怒。周年勿 食五辛酒面等物。若犯前所禁诸条。致重丧明者。不可归罪于医也。其有进针时。手法迟慢。目 珠旋转。针尖划损白珠外膜之络而见血。及伤酒客辈。目中红丝血缕者。虽为小过。切勿惊恐。 如法针之。所谓见血莫惊休住手是也。又进针后触着黄仁。而血灌瞳神。急当出针。而服散血之 药。所谓见血莫针须住手是也。法虽若此。医者能无咎乎。又年高卫气不固。针时神膏微出者。 即与保元汤调补之。开卦时白睛红色。勿讶。以封固气闭。势使然也。其用针未熟者。量针穴与 瞳神。相去几许。以墨点针上。庶指下无过浅过深之惑。凡初习针时。不得以人目轻试。宜针羊 眼。久久成熟。方可治人。谚云。羊头初试。得其轻重之宜。正初习金针之要法。不可以其鄙而忽诸。 造金针法用上赤不脆金。抽作金丝。粗如底针。约长三寸。敲作针形。以小光铁槌。在镦上缓缓磋之。令尖圆若 绣针状。亦不可太细。细则易曲易断。如觉柔软。再磋令坚。不可锉击。恐脆则有伤。断入目中。 为害不浅。缘金银之性。经火则柔。磋击则坚。务令刚柔得宜。以坚细中空慈竹三寸作柄。则轻 便易转。且不滑指。柄中以蜡入满。嵌入大半。留锋寸余。针根用银镶好。无使动摇。针锋以银 管护之。先用木贼草擦令圆锐。更以羊肝石磨令滑泽。穿肤不疼。则入目不痛。方可用之。造成 后。亦宜先针羊眼。试其柔脆。庶几无失。 飞畴治画师吴文玉母。年五十四。失明数年。诸治罔效。余偶见之曰。此内障眼。可以复明。 何弃之也。曰。向来力能给药。治而不灵。今纵有仙术可回。力莫支也。予曰。无汝费。但右眼 之翳尚嫩。迟半载可拨。遂先与针左眼。针入拨时。其翳下而珠尚不清。卦后因与磁朱丸七日。 开封视物模糊。又与皂荚丸服而渐明。其后自执鄙见。谓一眼复明。已出望外。若命犯带疾而全 疗之。于寿有阻。遂不欲更治右眼。虽是知足。诚亦愚矣。 又治孙捣。年七十。茹素五十余年。内障失明四载。余用金针。先针左眼。进针时外膜有血。 针入微有膏出。观者骇然。余于膏血中进针。拨去翳障。次针右眼。出针两眼俱明。遂与封固。 用黑豆包系镇眼。因向来肝虚多泪。是夕泪湿豆胀。不敢宽放。致右眼痛而作呕。明晨告予。令 稍宽其系。先以乌梅止其呕。用六味丸调服。以补其肝。遂痛止安谷。至七日开封。其右眼因呕 而翳复上。侵掩瞳神之半。视物已灼然矣。许其来春复拨。以收十全之功。但针时有神膏漏出。 稠而不粘。知寿源无几为惜耳。 又治徐天锡。内障十五年。三载前曾有医针之。其翳拨下复上。如是数次。翳不能下。委之 不治。乃甥周公来。见余针吴之寰内障。两眼俱一拨而明。因详述其故。予曰。此圆翳也。遂同 往与针。其翳拨下。果复滚上。即缩针穿破其 翳。有白浆灌满风轮。因谓之曰。过七日其浆自澄。设不澄。当俟结定再针。则翳不复圆也。过 七日开封。已能见物。但瞳神之色不清。其视未能了了。令多服补肾药。将三月而视清。 又沈倩若。年二十五。患内障年余。翳状白润而正。能辨三光。许其可疗。临时见其黑珠不 定。针下觉软。遂止针不进。曰。风轮动。是肝虚有风。目珠软。是神水不固。辞以不治。病者 恻然曰。予得遇龙树。许可复明。今辞不治。则终为长夜之人也。免慰之曰。汝姑服药。俟元气 充足。方可用针。后闻一医不辨而与针治。翳韧不能拨下。终属无功。胡似不针之为上也。 又治楚商马化龙。患内障三月。色含淡绿。白珠红赤而头痛。究其根。是舟中露卧。脑受风 邪而成。因其翳色低。不欲与针。复思本风而致。青绿有之。且证未久。犹为可治。遂先与疏风。 次与清肝。头痛止目赤退。然后针之。其翳难落。稍用力始开。内泛黄绿沙于风轮。似属难愈。 服补肾养正药两月。翳色变正。再拨而明。 又陈彦锡夫人内障。何宇昭内障。李能九内障。陈顺源内障。俱年远一拨即明。但服磁朱消 翳药。后之调治各异。彦锡夫人多郁不舒。散结养神为主。字昭肥白多痰。理脾渗湿养神为主。 能九劳心沉默。宣达补血养神为主。顺源善饮性暴。开封时风轮红紫。瞳神散阔。视物反不若针 时明了。此火盛燔灼。瞳神散漫。平肝降火敛神为主。凡此不能枚举。总在临证变通。非执成见 之可获全功也。 又治赵妪内障。进针一拨。浆泛风轮全白。两目皆然。服消翳药。一月后能视。此属包浆内 障。与圆翳似同而别。并识以晓未经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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