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氏锦囊秘录》
书名:冯氏锦囊秘录朝代:清代作者:冯楚瞻时间:公元1644-1911年

[杂症大小合参卷二十 全真一气汤方按] 十全补正汤

    凡心脾阳气不足五脏气血并伤,自汗恶寒身热腰背疼痛感冒时气,似虐非 虐,劳伤发热,并用此方,名为十全补正汤。是方五脏均伤,气血并补,倘有外邪乘 虚而袭者,正气得此补助之功,自能互相法逐,而邪无可容之地矣。书曰∶补正而邪自 除也。故名之。 人参(一钱五分)炙黄(二钱)枣仁(二钱,炒研)当归(一钱二分,酒炒) 白术(炒黄,二钱)白芍药(一钱二分,酒炒)白茯苓(一钱二分)生杜仲(二钱) 川续断(一钱五分)牛膝(二钱)甜薄桂(八分)加大枣二枚,水煎服。 如心有浮热,再加灯心;如阴虚甚者,加熟地;如有外感去人参,加柴胡生姜; 如气滞木香少许;如咳嗽,去参加炒麦冬;如右尺有力去薄桂;如肺脉洪大去黄 。 都门张姓母患痿症,数载不能起床,祷于关圣得直遇清江贵公子一签,傍人以予浙 江人为告,延视之,气血俱虚,乃付以前方不及十剂,步履如常,可见药缘之凑合,而 关夫子之附应也。 旨哉!立斋先生所云,气血虚而变现诸症,难以病名也。友人张子芳,年将六旬, 身无发热头疼等候,但饮食日少,大便甚细而难,小便甚赤而涩。凡间三日,则夜必气 逆上壅欲死,通宵不寐精神渐疲,形容枯槁,六脉洪数,惟右关尺则少缓无力。余 曰∶此阴道亏极,孤阳无根据,但三日而一甚,此兼脾主信而为病也。凡症之难名者, 悉由本气为病,但从根本治之,根本一得,纵有外邪,无可藏匿,而自外现矣。乃以熟 地一两六钱、炒麦冬三钱、炒白术六钱、牛膝三钱、五味子附子各一钱,参汤冲服,数 剂之后,每至及期乃发寒热。如三虐状。余曰∶今邪外达矣。照方再服,邪既由此而 出,更可由此而散矣。十余剂后,至期睡卧俱安,三虐全已,大便粗大而阳,小便淡白 而长,饮食渐加,精神渐复。 凡察病虽有望、闻、问、切四法,然究竟必以凭脉为主,盖脉现脏腑之真情,病多 疑似之假象。友人张氏,曾患杨梅恶疮,清凉解毒方愈,未几而复头颅面颊鼻柱牙床, 疼痛不堪,饮食俱难延纳,益信余毒为害,复用清凉解毒之方,渐至饮食俱废,坐卧不 能,精神疲困,乃延余视,按其脉六脉微弱。余曰∶果属阳毒,脉宜洪大矣。况头为 清阳之会,脑为精髓之海,面属阳明多血多气,牙属少阴诸骨之余,今真阴真阳已为寒 凉久困,故阴阳失职而为病,岂可入井而再下石乎?即恶疮之初发,亦由自己精血元阳 亏损,而阴寒凝泣之气得以乘之。若概以清凉为事,则益增其害,独不思《经》曰∶气 血不和,留结为痈。凡生于肌肉者,气血之病也。成于筋骨者,精髓之病也。人身气血 精髓之外,有何毒瓦斯,可并行经络者乎! 天之风寒暑湿燥热六气之外,有何毒瓦斯介于其间乎?如冬寒冻疮,夏暑热疖有何毒 乎?若能以调和气血为标,填补真阴真阳为本,则茉卫周行。如水流不污矣。乃以煎方 同八味丸并服,不及半月,诸痛并瘳,而饮食精神俱旺矣。 《经》曰∶邪之所凑,其正必虚。又曰∶不治其虚,安问其余?又曰∶治病必求其 本,诚万世医旨之格言也。假如停滞发热,脸红烦燥,似有余也。然究其本也,乃脾胃 正虚,不能传化,则虚乃其本也。理宜推扬谷气,助脾消化,设徒从标攻克,则内阳之 患,接踵而至,更如伤风感冒,壮热头疼,虽似有余,然即《经》所谓∶邪气盛则实, 实因胃气不固所召也。若纯用猛剂发散,则表气愈虚,外邪之乘,何时而已?更如咳嗽 喘促,烦燥不安,肺气热盛有余,然究其源,非水虚不能制火,即火虚虚阳上浮,设 从标理肺为事,虽暂愈而发愈甚,故凡外凑有余之病,即本经正气不足之时。若不从源 调治,正当不足,而更不足之,虚者日虚,危亡继其后矣。贵乎顾本求源,杜微防渐, 则病根永绝,正气发生,不惟去病,更可长年矣。 或曰∶子之治病则甚效,而用药则甚常,大抵所用,不越八珍十全、归脾养荣、 独参、生脉、六味、八味、参、、木、附理中数汤居多,岂百病治法相同乎?余曰∶ 《经》云∶知其要者一言而终,昔岐黄神圣,不过昭明阴阳盛衰,邪正虚实,胜负生克, 此外无别论也。盖天地造化虽奇,而其阴阳则一,不外五行生克之用,其为真阴真阳之 主者,日月是也。人身大小强弱虽殊,而其安危修短,不外五脏盛衰之变,以气血为 用,而水火为根也。若将舍此而嗜奇,是欲达天地阴阳于五行之外,而谓生人另有脏腑 气血水火之用耶。夫天人一体,造化不能奇而外乎阴阳,人生不能奇而殊其脏腑,司命 者岂可越脏腑气血水火之外,嗜奇为事乎!况邪之所毒,其正必虚,病至于危。元神已 惫。一胜一负,理之所常,治病者顾本攻邪,补偏救弊,尚虞不及,敢为嗜异,南辕 北辙,有济于世耶,故先贤仲景制八味以补命门,是重先天之阳也。仲景减桂附而用六 味,以治小儿,是重先天之阴也。养葵守六味八味而互用,是先天阴阳并重也。东垣重 脾胃而立补中益气,是培后天化生之源也。丹溪补气血而以四君四物为主,是助后天之 用也。水斋以归脾养荣八味为主,是先天后天通例也。先贤博及群书,不敢沽高仗异 者。亦限乎天人一理之常经耳。设天地阴阳之理,另行一途,人身脏腑之间,尚有异 用,岂数千载名贤叠出,何难创其说而重后世哉! 古人凡用热药,多令冷冻饮料,恐有假阳在上,一遇热药,必拒格而不得入,故使冷 服,则冷遇冷相须而入,自不吐出,下嗌之后,冷性既除,热性始发,假阳自平,诚为 良法。倘症纯系虚寒,而无假阳之候者,只须温进,不必冷服。盖纯虚纯寒之症。若如 冷冻饮料,益促亡阳,变生泄泻呃逆诸候,及至热性发时,功不掩过,已无及矣。故凡遇极 虚极寒危症,而欲挽回垂绝者,药中不可少兼阴分之味,服药不可少存寒阴之性,盖症 至假阳亦无,焉能任此假冷,腹中全无阳和之气,不能少任阴分之药耳。 夫桂附二味,古哲不甚常用,而所用亦甚少,其效颇速,今人常用而且重,其效甚 缓者何也?盖因天地气化转薄,人与草木,均禀天气以有生,况草木更假地味以成形, 气化薄而所禀亦薄矣。人之先天之气,即元阳之气也。元阳之气既薄,焉得不假桂附之 力乎,所以今人常用宜也。奈桂附亦禀天地之气而力薄矣。所以虽重用而奏功甚缓也。 况百病之生,莫不由火离其位也。而治之欲愈其病者,可不令火藏其源乎。 古人相传之谚语,其义甚深,后人可罔顾名而详审之,譬如言人之死而曰∶完了, 寓意最确,盖人之生,由于精气神之三实,精者阴血化生之华也。神者元气凝聚之真 也。阴血不足,则不能化生其精华,元气不充,则不凝聚其真神,然神以精为根据附,精 倚神而光明,故《经》所谓∶精则养神也。凡精神合德为用,则长有天命,何病之有? 虽有强邪,亦能任之。如精神失守而不彰,则天命匪长,百病踵起,即遇微邪,便足为 害,诚由精神完了,而力不能任之,况有形之疾病无期,而无形之元气易绝,凡吐血吐 痰痨怯将危之际,由于阴精先完者,必形容虽枯槁,神气却清爽。然精华既竭,神无根据 附,倏忽气绝而逝。凡中风中寒暴死之症,由于元阳真气先完,故形容虽肥壮,而神思 却糊涂,盖真神既缺,虽阴精未竭,犹水失阳和,便成坚冰而不活,故每多人事不省而 毙,观此则完之一字,珍生君子及司命者,可不进思乎!《经》曰∶不治其虚,安问其 余,正虑精神先完于疾病未愈之前也。 古人用药。凡治大病,必用大力,君主之药数味,则功专不泛,可以立挽沉。如 治小病则用小力,佐使之药,皆可成功奏绩,何劳刚烈猛剂,反致大动伤生。至于汤 丸膏散,各有所宜,其治五脏及经络之病者,必用大剂作汤,以荡涤之。欲走阳分, 宜热服,欲走阴分,宜温服,欲达经络之表,宜酒煎,治心肺之病者必浓煎小剂,食 远徐徐缓咽以阴之,盖其位在上而近,不厌频而少也。治肾病者所居最下,补阳之药, 有伤心肺,补阴之药,不利脾胃。贵乎作丸吞服,以直达下焦而始化,所谓偷关过之法 也。若急症须投煎剂,必食前多服顿服,始能达及下焦,治脾胃者惟宜散矣。盖诸物运 化,皆仗脾胃。若二经一病,运化便难,丸则不能施展见功,煎则疾趋下走,散则惟凭 渣滓,直入胃家,不行经络,且不劳胃化,中宫便见其长,脾困一醒,自能营运药力, 而其功愈见矣。治五脏枯槁之病者,必仗膏滋,方能粘润填补,丸则太缓,煎则太速, 散则质薄,均难见效也。且有久服补养气血之药,而气血似乎日衰,再服疏利之剂而气 血似乎顿长者,此非补养之误也。盖补养日久,生气既多,泄气反重,且粘滞太过,血 则壅而不行,气则伏而不用,所以疏利一投,而气血宣行,前功顿见也。有久服温补 元阳之药,而元阳似乎日困,后服清凉之剂,而元阳似乎顿壮者,此非温补之误也。 盖如春夏发生长养,则气血流溢无拘,所以人多困倦。若非秋冬敛肃闭藏之气,何能为 成实坚固之用耶?更凡一经或虚或病,而用药或治或补,专在一经为事者,其功虽捷, 可暂而不可久,久而胜负相生,反增偏害之势。若隔一隔二为治者,其效虽缓,其力甚 长,盖如源深则流远,根深则蒂固,况脏得生气,自相长养,便无偏胜之害矣。此 (张)之管见,并及以补所遗。 一少年劳心,色欲过度,乃患小便淋漓,甚胀而疼,且二便牵痛其肝,两寸沉 微,左关甚弱,右关数滑而尺弦涩,乃知心肺之气不足,而下陷于肾肝,肝肾之气又不 足,所以一则不能疏泄,一则不能闭藏,中气既虚,则清阳不能上升,而中宫郁滞,蒸 为湿热,渗入膀胱,因乃似淋非淋,二便牵痛。如大瘕泄也。余令早晨服八味合二妙, 作汤,使寒热互为向导,去其湿热以澄其源,日中食速,用补中益气汤,但心气已 虚,焉敢更泻其气,乃去陈皮肝气已弱,焉敢再疏其肝,乃去柴胡,其渣临晚煎服探 吐,浊气下壅,必得淡渗,乃加茯苓,但恐去柴胡而升麻独提无力,乃加酒炒嫩防风以 助之,防风酒炒者,去其辛散之性,益其升腾之力也。渣服探吐者,盖湿与郁与热,得 一升发而自散,况上窍通而下窍自利也。果服之甚效,其方于后,以广识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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